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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五十六章 拜見外祖父(三)

陳公公的話一出,蕭尹書和那少女,還有身後的一幫年輕人都嚇住了.

這話,他們終于聽明白了!

眼前的少女不是別人,是秦國當世大儒蕭悠之的唯一外孫女囡!

蕭尹書還好,那少女簡直是要把一雙圓眼給瞪得凸出來了.她指著蘇云翎,滿臉震驚:"你你你……鲺"

她"你"了半天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.蘇云翎對她觀感不好,不看她,淡淡問道:"我外祖父在不在莊子中?難道出去云游講學了嗎?"

她外祖父生平熱心育人子弟,經常出門給在偏遠地方的書院授儒家大道,而且束脩分文不收.這樣的高風亮節,所以門生遍布秦國中,更是受學生們敬仰.

蕭尹書從驚詫中回過神來,心思轉得飛快.他整了整面色,連忙一改方才的神色,比彬彬有禮道:"原來是蘇小姐.失敬失敬!太公這幾日正好在山莊中歇息.蘇小姐請進!請進!"

他說著躬身在前面領路,身後幾位年輕男子也紛紛讓開一條路.他們一個個偷偷看著蘇云翎,好奇,愛慕,震驚,各種複雜的眼神都有.

那邊那黃衣少女一見急了.她急忙喊:"尹書哥哥,她她……"

蕭尹書回頭瞪了她一眼,佯裝沒聽見繼續熱情地為蘇云翎和陳公公領路.蘇云翎眼觀鼻,鼻觀心,落落大方走近山莊,但是這兩人的小動作怎麼可能逃得出她的眼睛?

她給了陳公公一個眼神.陳公公悄悄點頭,回頭吩咐了一句,便有一個下人匆匆離開了山莊.

……

偌大的廳堂中傳來下人的哀嚎聲,還有呵斥聲.若是忽視了這不合適的氣氛,倒是聽得熱熱鬧鬧的.

蘇云翎慢條斯理地端著一盞香茶,拂去茶盞上的茶沫.而伴隨著底下下人的哀嚎聲中,一旁殷勤的聲音始終不絕于耳.

"二小姐請喝茶!"

"二小姐嘗下這茶點."

"哎,二小姐見諒!是我們家規不嚴才釀成這樣失禮于人的事來."一旁一位滿頭珠翠的貴婦人頻頻道歉.

她大概四十多歲,面盤圓圓的保養得算是不錯,看起來還有幾分風韻.她便是方才著嫩黃裙子少女的娘,所謂的"二夫人".

而那嫩黃裙子少女的閨名方才也介紹了,叫做蕭鳶.她和方才那穿儒士服的蕭尹書是堂兄妹.而蕭尹書則據說是"蕭家大房的獨子".

話說得有些遠了,眼前這些"親戚們".蘇云翎不僅見都沒見過,連聽也都沒有聽過.至于為何他們會在這里,她一點都不知情.不過沒有關系,既來之,則安之.

蘇云翎放下茶盞,明眸掃了一眼堂下被打得屁股開花的小厮,暗自皺了皺眉.

當著她的面責打下人,說得好聽是給她消氣,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她授意的.這二夫人還真的是有幾分心機.

那二夫人見自己說了一大堆好話,正主兒終于有了動靜.她心中又是喜又是惱.喜的是這眼前二九妙齡的少女總算有反應,惱的是這少女怎麼這個時候來.

她連忙道:"二小姐消消氣,我這就將這不長眼的賤奴給賣給人牙子去!"她說著就要喚人.

蘇云翎淡淡她道:"二舅母,我記得蕭家最是以理服人,責打下人的事傳出去可不好."

二夫人連忙諂媚笑道:"是是是,二小姐仁心.不過這事可不能就這麼算了.來人!把鳶兒給我帶上來!"

不一會,滿臉通紅的蕭鳶被下人帶了上來.

"逆子!還不跪下!"二夫人喝道.

蕭鳶委屈哼了一聲,不得不跪下.

二夫人立刻對下人道:"來人,掌家法!"

蕭鳶立刻喊冤:"娘!你怎麼能這樣?!我又不是故意的……誰知道……誰知道……"

"你還敢頂嘴!"二夫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,抄起一旁的雞毛撣子就要打下去.

這個時候斜地里橫過一雙修長的手,一把抓住二夫人的雞毛撣子,言辭懇切:"二嬸,您就看在鳶兒年紀小不懂事的份上,饒了她這一回吧."

他說完,十分歉然地看著坐在上首的蘇云翎,躬身:"若是二小姐有任何不滿,盡管責罰我便

是."

蕭鳶立刻紅了眼圈,委屈喊了一聲:"大哥……"

蕭尹書目光火熱看著無動于衷的蘇云翎,又道:"鳶兒你放心,二小姐一看這樣子就是宅心仁厚,絕對不會重責與我的."

二夫人立刻道:"是啊,是啊.二小姐豈是那等心胸狹小之人."

幾雙目光立刻射了過來,殷切地看著她.

蘇云翎和陳公公對視一眼,各自心領神會.她微微一笑,繼續慢條斯理地喝茶,恍若沒聽見.

不得不說,這一場戲演得聲色俱佳,真是做足了功夫.

從她進門後,二夫人的責打小厮,責罵蕭鳶,到蕭尹書跳出來幫腔,一環扣一環,自然而然真是把她一步步架上去.

若是尋常人,或者是從前那個未換魂重生,"宅心仁厚"的自己一定會感動得不知說什麼才好.只可惜現在的她可不是從前的那個老好大小姐蘇清翎.

她不說話,底下的戲一下子就接不上了.二夫人和蕭尹書尷尬不知該怎麼繼續下去.而蕭鳶相對思想簡單點,尤自氣鼓鼓的瞪著蘇云翎.

氣氛一下子尷尬起來.還不是一般的尷尬.

陳公公咳嗽一聲,眼中帶著若若無的笑意.

他一個外人在場當真是無聊.哦,忘了說,他這深宮老人對這種低劣的把戲早就看得都要吐了.自然更是對這眼前一干人的印象更加差了.

蘇云翎等他們都裝不下去的時候,才恍然醒悟似地抬頭:"二舅母,大表哥你們怎麼了?鳶妹妹年紀小,你們也未免對她太嚴苛了.趕緊不要打了."

二夫人和蕭尹書一聽差點沒給氣得背過氣去.

什麼嚴苛?!

那是故意給你看的好嗎?!怎麼得是他們故意責打蕭鳶?

果然蕭鳶立刻眼神幽怨地看著自己的母親.二夫人也是個人精,雖然戲不是按著她事先安排好的劇本演,但是臨場發揮是她的強項.

她立刻笑著甩了雞毛撣子,奉承道:"是是,二小姐說得極是."

蘇云翎不想和他們多廢口舌.她問道:"外祖父呢?起身了嗎?"

蕭二夫人和蕭尹書臉色微變.不過很快,他們便若無其事.蕭尹書拱手恭敬道:"看時辰老太爺應該起來了,容我去請看看."

他說完立刻匆匆走了.

蘇云翎按捺下眼中的疑惑和不安.

古怪,今日的蕭家透露出來的只有這兩個字.且不說這些"親戚們"是從哪里憑空冒出來的,就是剛才磨磨蹭蹭演了一場戲,目的非常不純.隱約令人感覺到這些人在阻攔她去見外祖父.

蘇云翎想著,心中有了決斷.她不等蕭二夫人開口,轉頭道:"對了,二舅母我記得我娘的閨房蘭閣還在,你也不用麻煩了,帶我過去就行了."

蕭二夫人臉色變了變,半晌才堆笑:"是是!二小姐既然這麼說了,妾身讓下人帶二小姐過去歇息."

過了一會,有兩個丫鬟領著蘇云翎和陳公公前去蘭閣.

到了蘭閣,蘇云翎松了一口氣.

蘭閣還在.雖然好幾年未曾來了,但是整潔雅致,看得出平日有人經常打掃,並沒有將荒廢.

蘇云翎進了蘭閣,揮退了丫鬟.她皺眉對陳公公道:"陳伯,看來蕭家也發生了些變故了."

她說著憂心忡忡.

陳公公沉吟了一會,道:"蘇女官不用太擔心.如今看來蕭老還在蕭家,只是這主事的人恐怕換了.這也許是因為蕭老年事已高的緣故.這也正常,畢竟蕭老德高望重,山莊中的瑣事無法親自打理."

蘇云翎苦笑:"陳伯你不用安慰我了.方才你也見到了.如今的蕭家面目全非.上至那二夫人,下至小厮都是一個樣.我真擔心外祖父他……"

陳公公聽了反而笑了:"蘇女官這擔心的就過了.蕭老再不濟也是名揚秦國的大儒.就算下面的人再怎麼心思卑劣,他們一定還要依附蕭老的名聲才可以取利.所以,在老奴看來,這些人只是跳梁小丑罷了,永遠上不得台面."

蘇云翎經他一安慰,心中寬松了些許.她是關心則亂.因為外祖父是她在這個世上僅

存不多的最親近的人.她曆經蘇家劇變,看過自己的父親被底下的下人趁家亂欺負的情形,就自然而然地擔心自己的外祖父是否也會被這些人欺負.

不過陳公公這麼一說,她想想也是這個道理.

---題外話---唉,上次多寫了六百,再加288,算了,算不清楚,反正每章盡量多寫幾百字免費給親們看,天長日久,總有一天能補上我的愧疚.

最近搬家剛完,然後就是各種熱鬧,搬家過的親們應該都懂.

廢話不多說,慢慢更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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