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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 連弩出世

連續干了十天粗活.宋奇也慢慢習慣了.

真的很奇怪,到第七天時,提兩桶水竟然沒有第一天那麼吃力了.雖然走路時還是搖搖擺擺,一路上水桶里的水還是不斷晃出,但是提到家後,水桶里剩下的水卻是一次比一次多.

看來很多事情都是靠堅持,能堅持下來,就會變成習慣,習慣了就會變成自然.

其實宋奇之所以能堅持下來,一方面是因為答應了師父,他雖然未必能做到一諾千金,但是答應了的事情便要做到,這是他堅持做人的底線;另一方面是因為有凌雪的陪伴和鼓勵,當然這一點也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.

這些天來,凌老爹一直在暗中窺察宋奇的言行.

這十天來,宋奇每天早出晚歸,忙的不亦樂乎.經過十天的日頭暴曬,原來非常白皙的臉龐變得有些發紅.精神勁也越來越足.

凌老爹見宋奇雖然有怨言,卻並沒放棄,雖然有些拖拉,卻並不偷懶.對這個被女兒逼著收的徒弟,心里慢慢地有些滿意起來.

幾年之前,有很多年輕人慕名找到凌老爹,說是要向他拜師學藝.凌老爹也不拒絕,先把條件跟他們講明:要向他拜師,首先要經過四項測驗,之後要先砍柴挑水半年,方能進入下一階段.

一部分人一聽到要先砍柴挑水半年,他們就打了退堂鼓,因為他們覺得自己是來學藝的,不是來做苦力的.還有一部分人雖然接受砍柴挑水,但堅持不了幾天就半途而廢.能堅持下來的少之又少.再說四項測驗的標准又那麼高,很少有初學者能達到.所以凌老爹收的徒弟並不多.

這一日,凌老爹帶著宋奇凌雪來到練武場.練武場的後面就是山嶺,樹木覆蓋,郁郁蔥蔥.

凌老爹身穿藏青色長袍,端坐于兵器架邊上的椅子上.前面三步之外,宋奇垂手恭立.凌雪侍立在她得身後,臉上紅撲撲的,掛著一絲微笑.

凌老爹手捋頜下胡須,向宋奇問道:"你知道我為什麼讓你先砍柴挑水呢嗎?你能明白其中的深意嗎?"

宋奇並不覺得砍柴挑水有什麼深意,特別是與射箭之間有什麼必然的聯系.既然師父問到這里,就不能不回答.他略微思考了一下,恭聲答道:"師父叫我砍柴挑水,大概是想磨練我的心性,鍛煉我的體質.另外師父想以此來考驗我,看我能不能堅持."

"你回答的對,也不全對."凌老爹呵呵一笑,然後正色道:"你以為這僅僅是考驗?你以為砍柴挑水與學射箭之間沒有關系?錯!你以為我會讓你做些無用功嗎?"

宋奇連忙分辨道:"師父,我..."

凌老爹向宋奇擺手制止,然後回頭向凌雪吩咐道:"雪兒,去將我的弓取來."

凌雪答應一聲,飛快地跑進了兵器房,不一會兒就出來了,雙手恭恭敬敬地端著一張烏木寶雕弓.

凌老爹從椅子上站起身來,向前邁了幾步,伸手從女兒手上接過寶雕弓.

他接過弓後,並未言語.只見他轉身向著百步之外的箭靶,左手持弓,右手搭箭,左腿前伸,右腿後蹲,臉傾向右手,然後右手向後將弓弦拉滿,如同滿月,隨後右手一放,"咻∼",箭如飛虹,在空中一閃,隨後只聽"啪∼"的一聲,那支箭正射中在箭靶紅心之上,箭杆貫穿箭靶之後,只剩下箭羽還停留在紅心之中.

"好!師父射得太准了!"宋奇拍手贊道.

凌老爹微微一笑,並不答應.接過凌雪遞來的箭,繼續拉滿弓,又向箭靶放了一箭."咻!"地一聲,這支箭向箭靶輕盈地飛去.

"哧!"後面那支箭正射在前面那支箭的箭羽上,將前面那支箭向前推了出去,穿出箭靶,掉落在地上,而後面那支箭則穩穩地紮在箭靶上,依然只有箭羽停留在紅心之中.太神了!這簡直是百步穿楊之技!

"師父太厲害了!"宋奇拍手大聲贊歎.

凌老爹微微一笑,回頭向宋奇問道:"奇兒,你既然想學射箭,你可知道對射箭來說,什麼最重要?"此時他對宋奇的稱呼也改了口.

宋奇想了想,恭恭敬敬答道:"師父,對射箭來說,最重要的是眼疾手快!"

"你說的對,也不全對!"凌老爹呵呵一笑,將弓遞給宋奇,道:"你試著拉此弓射一箭."

宋奇單手接過弓,沒想到此弓是如此之沉,拽得他身體向前傾斜,站立不穩,一個踉蹌,差點跌倒在地.幸好凌老爹及時出手拉住了他.

宋奇定了定神,雙手端著弓,才能勉強端起,要想拉開此弓,哪里有這個可能?

最初他覺得射箭是一個輕巧之活,只需眼明手快,至于力氣大小根本不重要.這時他才體會到,力氣對于射箭也是至關重要的.

宋奇苦著臉說:"師父叫我拉這重弓,是不是因為我說錯了什麼?"

凌老爹見宋奇確實有悟性,身上也有一股子靈氣,便輕輕點頭道:"眼疾手快當然重要,但是前提是你要拿得起弓.所以力量還是至關重要的!現在明白為師讓你砍柴提水的深意了否?"

"明白了!"宋奇點頭道.

"你明白了什麼?"凌老爹眯著眼睛問道.

宋奇抓了抓頭發,輕聲答道:"師父要我砍柴提水是為了鍛煉氣力,以便拿得起重弓!"

"為什麼要拿重弓?"凌老爹追根問底道.

"弓越重則射得越遠!"宋奇恭聲答道.

凌老爹贊許地向宋奇頷首笑道:"對!看來你的悟性挺高."然後拉了把椅子坐下,比劃著手勢,娓娓講解道:"箭乃手之長.為何要射箭?是為了增加手的長度.為何要用重弓?是為了射得更遠.在雙方都使用弓箭時,射得更遠才能制勝.所謂一寸長則一寸強.所以,你要想在射箭領域里出人頭地,必須要提升體能,增大力量."

"是!"宋奇笑著答應道.

"雪兒,你拉一拉此弓看看."凌老爹回頭向女兒笑道.

"是."凌雪答應一聲,抬起弓,使盡全身力氣,也只是拉了一個半滿.

"爹,我拉不動你的弓."凌雪滿臉緋紅道.

"去拿你自己的弓來."凌老爹揮了揮手道.

凌雪答應一聲,去兵器房拿了自己的弓來,輕輕松松就拉了個滿弦,箭射出去百步之遠,正正中中地射在箭靶紅心之上.

凌老爹又命宋奇拿凌雪的弓,宋奇遵命,拿過凌雪的弓,沉還是很沉,不過勉強拿得起,他使盡平生的力氣拉動弓玄,漲得臉紅脖子粗,也只能拉開了個半滿,放手之後,箭只射出去十幾步,方向也不知偏到哪里去了.

看來射箭還是力量為王...

自從接受了師父的教訓之後,宋奇砍柴提水就有了動力.他不再覺得那是一件苦差事,相反,他覺得那就是他的事業,對他的未來起著至關重要的決定性作用...

這一天,凌雪帶宋奇進了她們家的兵器房,讓他挑選一件趁手的兵器.一踏進房門,宋奇是大吃一驚,只見里面十八般兵器俱全,琳琅滿目,仿佛這里不是山野隱士的房子,而是一名將軍的武器庫.

他在兵器房里慢悠悠轉了一圈,游目四顧,尋找合適的兵器.

這時他的目光被牆腳落的幾把弓弩所緊緊吸引.

他徑直走過去,從弓箭架上拿起一把弓弩仔細端詳.這把弩乃是鎢鋼打造的,烏黑透亮,煞是威武.宋奇拉了拉弩弦,張力十足,彈出去嘣嘣響.用力去拉,也能將弩弦拉滿,扣在扳機上固定,在引而不發時無需耗費力氣.

宋奇與這弓弩似乎有什麼默契似的,拿著便不肯放下.

"宋大哥,你喜歡這把弩?"凌雪從兵器架上拿起一把劍,含笑走了過來.

宋奇舉起拉滿弦的弩,眼睛看著凌雪,開心地笑道:"是的!這弩不怎麼耗力,正適合現在的我!"

"好吧,那你就先用那把弩!"凌雪含笑點頭道.

兩人一起出了兵器房,回到射箭場中.宋奇在弩上夾了一支箭,然後單手持弩,對准箭靶,緩緩扣動扳機.

"啪"的一聲響,弩箭飛竄而出,直奔箭靶而去.最後在偏離箭靶不到一步遠處落地.

這結果實在讓人驚訝!他宋奇居然射出百步之遠,而且第一箭就不偏不倚,雖然未射中箭靶,但是離箭靶也不甚遠,稍微調整一下必能射中.想起第一次用弓射箭時才射出十來步遠,而且大偏大倚.弓與弩之間的區別實在差太大了.

宋奇好奇怪,不由得向凌雪問道:"弩這麼好學,這麼好用,為什麼用弩的人反而不如用弓的多?"

"弩雖然好學好用,但是加箭太慢了,不適宜戰斗.而弓卻不一樣,可以快速換箭."凌雪說著,拉滿弓弦向靶子放了一箭,正中靶心,箭剛射出,也就一個呼吸之間,她的弓弦上又搭了一支箭.搭箭時凌雪正轉眼看著宋奇,根本沒有看箭看弓.

宋奇聽了,試著在弩上加了一支箭,確實不容易.因為需要將箭夾在小小的弩槽里,必須拿眼看著才能夾好,否則可能夾不到位置.

"你現在看到了其中的區別吧."凌雪眉毛一揚,呵呵笑道,"戰場上時機稍縱即逝,時間就是生命.用弩夾箭太耗時間,那等于浪費生命!"

宋奇低頭望著手中的烏黑之弩,凝眉思索,口內自言自語:"為什麼會這樣呢?怎樣去克服弩的短處呢?怎樣加快弩夾箭的速度呢?"

凌雪見宋奇拿著連弩愣愣怔怔的樣子,不由得發笑道:"宋大哥,你是不是著魔了?"

"著魔了著魔了!"宋奇喃喃自語,忽然他腦中靈光一閃,諸葛連弩幾個字驀然從他的腦海中蹦了出來.

"對,諸葛連弩!如果能把弩改造成連弩,那麼不就克服了弩的短處嗎?"想到這里,宋奇雙眼放光,臉上現出異彩.

凌雪見宋奇突然容光煥發,神采飛揚,連忙問道:"宋大哥,你有什麼大發現了?"

宋奇舉起弓弩,深深吸了一口氣,哈哈笑道:"我想到一個好主意,把這把弩改造成連弩,就能克服弩的短處,而發揮弩的長處!"

"連弩?"凌雪半張著嘴唇,不無詫異地望著宋奇.

"是的!連弩!能連發十支箭的連弩!"宋奇將手在空中一揮,斬釘截鐵說道,好像他已經改造成功了似的.

"你有把握能改造?"凌雪滿眼都是懷疑.

"不試試怎麼知道呢?"宋奇哈哈笑道.

說做就做.兩人找來了材料,立即動手.當然主要是宋奇負責動手,凌雪負責找材料.

宋奇曾經搜索過諸葛亮發明的連弩的制作原理,這個原理並不複雜.但是實際動手改造時卻讓人大費腦筋.

他們依然砍柴提水,完成了任務之後,有時間則躲在屋子里改造連弩.

他在弩上加了一個烏鐵打造的盒子,這盒子的顏色正好跟弩身相配.按照宋奇的構想,盒子里裝十支弩箭,外加一根傳動皮帶,每射完一支箭,皮帶自動將盒子里的箭裝入弩槽.

他們這樣不斷地改造試驗,中間報廢了一把弩,三個鐵盒子.幸好凌家還有好幾把弩.可以盡他們試驗之用.

凌老爹偶爾被乒乒乓乓的聲響所吸引,經過他們的屋子,見他們兩人將鐵弩拆來改去,敲東打西,他既不阻止,也不過問.他看在眼里,喜在心里.他心里覺得宋奇不是一個平庸之人,而是一個可造之材.

花了十多天的工夫,終于改造成功了.

連弩出世了.

此時宋奇心花怒放,欣喜若狂!凌雪也眉開眼笑,手舞足蹈!兩人仿佛做出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發明似的,互相擊掌慶賀.

"宋大哥,你太神了!"看著弩慢慢變成連弩,凌雪看宋奇的眼光也慢慢由喜歡上升為敬佩!

宋奇向凌雪笑笑,謙遜道:"呵呵!雪兒過獎了!我只是比較喜歡動手而已!"

是的,宋奇確實算是比較喜歡動手的人,小時候,他不知道拆壞了多少收音機和自行車.他曾經想利用收音機和自行車各自的零件組裝一個電扇.當然最後以失敗告終,電扇沒有裝成,人卻差點被電觸倒.

他們在箭靶上試射了幾次,比弓箭射的准多了,射程也比普通弓箭還稍遠幾步!換箭的速度一點也不遜于弓箭.

現在宋奇的眼力和手感還沒有到位,所以還是有所偏差.凌雪也用連弩試射了幾箭,直接就做到百發百中.假以時日,宋奇也不難做到百發百中.

這些粗制濫造的東西,放在宋奇自己的時代,什麼都算不上,但是在凌雪的時代,因為大家都沒有看到過,就可以算得上發明.這連弩可以隨身攜帶,對于沒有武功的宋奇來說,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防身武器.

拿著連弩,手感特好,用起來也稱心應手,宋奇笑向凌雪提議道:"我們再做一把連弩,給你用."

"不用不用!"凌雪一口回絕,她拉了拉手中的弓,回頭向宋奇嫣然一笑,道:"我會武功,會射箭,足可防身.不再需要什麼連弩.而你就不一樣,只能靠連弩防身.再說,一樣東西,你有我有大家有,就不稀罕了.還是讓這連弩成為你一個人的獨門利器,豈不是更好更妙!"

宋奇想想也對,在古代,他不會吟詩作賦,也不會騎馬射箭,連弩將是他唯一的依仗.便笑著向凌雪點頭贊道:"雪兒,真看不出來,你居然有如此高明的見識!"又仰天大笑道:"這麼說來,我宋奇就要憑這把連弩在這千年老江湖上闖蕩一番了!"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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